坦白

限时热爱

【九城记】世界第九大奇迹

*开头的疼痛文学是假象,其实是个沙雕小甜饼

*私设,勿上升真人

*接棒重庆一日游,感谢 @巴伐利亚日安 老师的邀请












我问林彦俊想要什么样的爱情,他说什么样都可以,有你在就行,我笑了,隔天躲在玄关后头听他跟一个男人做爱,男孩儿声音娇得很,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往外渗。

滴答——

滴答——

滴答——

他们撕扯冲撞融为一体,是爱情最具象的表达,而我蜷缩在阴影里,成为这爱欲时刻的唯一见证者,便感到由衷的神圣。某个瞬间我只想祝福他们长命百岁恩爱永远,但七月下午的阳光实在太过强烈,他脖子间垂下的十字架项链闪着光,那是上个情人节我送他的礼物。

到这里眼泪已经掉下来了,我逃出去,直奔范丞丞的家,按开指纹锁,爬上二楼找他,我摔倒,又站起来,在厚重的地毯上感觉不到一点疼痛,或者说疼痛已经远离我了。

范丞丞推开身上还挂着半边连衣裙的女伴,在女人尖锐的叫声中冲我叹了口气,我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真好,我好似站在世界中心,眼前这个男人,对外是个纯情专一的优质偶像,受万千少女热爱,但在我面前,他除俯首称臣外别无选择。

我跌跌撞撞倒进他怀里,也不记得他跟女人说了什么,只是一直掉眼泪,他的手无处安放,隔着衣服和一厘米厚的空气层在我腰上释放热度,又转而向上,最终只是落在头顶,他轻轻抚摸我的头发,这让我觉得好笑,我或许该提醒他:

喂范丞丞,你刚刚送走的不是什么金牌家庭教师,而是一个高级援交女郎。

但我没说话,我知道在恰当的时刻保持天真,我的野心很大,我要他永远爱我。


我抱着男士淡香水味渐渐入睡,意识的最末尾他吻了我的额头,而后眼前昏黑,睡眠将我彻底夺去。


林彦俊给我打了很多电话,范丞丞很乖,安静地躺在我身边,一个都没接,我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他睫毛颤抖,未睁开眼睛。

这种时候我往往觉得不能爱他,他一方面很大胆,一方面又太胆小了,我不缺分寸,和他在一起是慢性自杀。

我唤他起床,他睁开眼睛,睫毛盖着雾气,一副呆呆傻傻的表情,这时候他才有点2000年出生的样子。2000年那会儿我刚四岁,对世界和父母有了一点朦胧的记忆,我妈说跨年夜她抱着我在电视机前面坐了大半夜,看刘德华张学友唱歌跳舞,我对此毫无印象,而且在我的年代,刘德华张学友已经不再跳舞了,他们只唱歌。关于2000年我只记得一声巨响,据我妈说是在放烟花,那时候还没搞什么禁燃令,跨个年比现在过春节还热闹。

“饿吗?”范丞丞虚着嗓子问我。

烟花在我大脑里冷却。

“昨天是华艺家刚火起来的女演员?”

范丞丞没回答,他说我一定很饿了,起身去了厨房。

是的,我应该很饿,饥饿让人神志恍惚,我是一个知道分寸的人,但一个刚睡醒的饥肠辘辘的人,他哪怕再知道分寸,也有权利神志恍惚。

所以我说了,范丞丞这么聪明剔透有条不紊,配我太屈才。

过会儿他拿三明治给我,牛油果和火腿片。

“你的没放番茄酱。”

“谢大佬不杀之恩。”

范丞丞被我逗得直笑,面包屑漏了一床,他毫不在意,他不需要在意,过会儿阿姨来打扫卫生,一切痕迹都会消失,到时候不论谁假意谁真心,也只能做坏运气的灰姑娘,十二点定时刷新副本,没有情面可讲。

我开始想念林彦俊了,这不太好,我爬起来枕到范丞丞肩头,问他,夏天去哪儿好呢。

我以为他要cue太平洋上哪座没听过名字的私人小岛,结果他只说了两个字


——重庆。


我临时定的红眼航班,北京下大雨,飞机误点,凌晨在候机室吹冻死人的冷气,手机电量剩20%,旁边坐着一家三口,好像是带孩子暑假旅行。小女孩儿十岁左右,哼了会儿不成调的歌,到第三个小时,她也唱不动了,坐进妈妈怀里玩手机,上头放着范丞丞的脸,是他前段时间演的偶像剧《爱上我的坏坏总裁》,冷酷弱智富家公子和天真弱智贫困女孩,影史绝配。这下刚刚听不出所以然的调子也有了轮廓,《梦境之旅》,范丞丞新歌,他跟我抱怨过歌名太弱智,我说你差不多得了,看看你演的电视剧,哪部不比这玩意更弱智。他笑而不语秘而不宣,过不了多久《爱上我的坏坏总裁》上档,我发短信祝贺他,一山还有一山高,中国电视业就靠你们这辈扶持了。他没反驳,送我一块积家表,陀飞轮金逼闪闪,他说:片酬匀个零头存你这儿。从此我再也不阴阳怪气说话了,范丞丞的歌和剧都是传世精品,从我们这代传到那个十岁小女孩儿再到小女孩儿的孩子和孩子的孩子,佳作寄明月,代代无穷已。


如果他再送我辆车,我能放十个小时不重样的文言彩虹屁,但他没有,所以我点到为止。


凌晨三点半终于上了飞机,我以为一段噩梦告终,没想到只是中场休息。


这种感知从下飞机的瞬间冒出来,热潮包裹皮肤,假性窒息反应持续了三秒,而后一种通透袭来,汗液迸发。


听听我说的吧,范丞丞我去你妈。


逃出北京又入重庆,热浪使七个小时的辗转变得毫无意义,最有意义的是酒店空调,我调到十五度,穿上连帽卫衣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假装自己在开了半扇暖气的哈尔滨。


窗外解放碑的景色和北京城区差不多,只有量级上的区别,是现代化城市的典型样貌,边上的嘉陵江有点儿意思,把CBD一劈两半,一边灯火通明,一边静默无声。


我隔着酒店窗户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雪景不错”,范丞丞回得很快,“祝贺朱老板喜提解放碑”,后面跟着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得人火大,好在房间够凉快,不然我又得让他好好听听我说的话。


不等我发作,范丞丞主动call来,说是给我找了个地陪,要我好好珍惜。


“可别。”我拒绝。


“想哪儿去了“,范丞丞笑了,“陪聊陪玩不陪睡,人家身价高着呢,你小心伺候。”


谁陪谁啊这是。


“朱正廷我跟你说个事。”范丞丞突然严肃,他一严肃我就不想听了,我这人有严肃过敏症,说话只能嬉皮笑脸,一聊严肃的浑身痒痒。


但范丞丞没给我拒绝的机会,他说“我姐给我找了个结婚对象。”


“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你姐是大明星了,哎我跟你认识这么久就没见过你姐真人,到底拿不拿我当朋友?”我试图使话题变得不严肃。


范丞丞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答应了,我要结婚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动作之果断,连我的过敏症都没来得及显出症状。


过后他发来一串地址,地点是大龙火锅,一家半露天的小店。重庆到了晚上还是热,像热毛巾当头盖在脸上,我去的时候已经排满了人,都操一口重庆方言,牛油的香和辣椒的辛迎面给我几巴掌,让我想起刚下飞机那会儿不愉快的经历。


一个戴着口罩穿一身黑的小哥冲我挥手,我想就是这人了,在他对面坐下,小哥拉开半截口罩,很快又戴回去。


“蔡徐坤?”


他竖起食指要我小声点。


我对蔡徐坤这人的印象很微妙,他跟范丞丞一个组合出来的,解散单飞后常年霸榜流量第一,我去范丞丞攒的局蹦迪的时候和他打过几回照面,人很安静,坐最边上光喝酒,叫来的小男孩小女孩看都不看一眼,很端得住。我常跟范丞丞侃,人家蔡徐坤比你合适做偶像多了,他歪嘴一笑,叫我看人不能光看面儿,他们这帮人精背地里头没一个真干净的,不过是道行有深有浅。

果然,快结束了,范丞丞挑一个出众的丢给蔡徐坤:


“这个嘴巴严得很,你放心玩。”


我目送他俩先行离场,心里肃然起敬。


现在这人冷不防出现在我面前,倒让我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菜我点好了。”


我应着,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聊什么话题才不至于冷场。


“毛肚鹅肠猪脑小郡肝冰粉都点了。”


“哦哦。”


“能吃辣吗?”


“哈?”我没仔细听,看他撑着脑袋牢牢盯住我,有点心虚,满口应道都行都行。


这下大排档的好处就显出来了,周围几桌吵得很,说句话都得贴着耳朵喊,我们两个自然就省了交流的麻烦,各玩各的手机,其乐也融融。


带着塑胶手套的阿姨把锅底端上来,一整盆的辣椒麻椒,看得我云里雾里。


“那个”,我忍不住发问,“清汤呢?”


蔡徐坤没听清楚,示意我再说一遍。


“清汤!”我离他近了点,神奇地在成团的辣椒味里头挑出一股柑橘香,我觉得我的脑子和鼻子至少有一个出了问题。


“清场?”他反问,偏头的时候嘴巴离我很近,我往后挪,他又凑过来,“不用清场,我没那么大牌。”


“是是是”,我陪笑,“蔡老师心态好。”


他也笑了,我们都没再说话,说话太费劲了,距离不安全,声音也不安全。


阿姨问我们要什么饮料,蔡徐坤点了豆奶,我要冰可乐,阿姨问我确定吗,我有点懵,“确定啊不然呢?”


蔡徐坤又笑,一会儿低头继续玩手机。


开始吃了我才知道那笑里有深意,本地人的火锅馆子,口味地地道道,没有为我们这些游客做一丁点儿改良。辣是痛觉,我从嘴唇痛到胃里,沾上辣油的下巴也有红肿的趋势,这时候一口可乐下肚,气泡在疼痛的舌苔炸开,好比伤口上拿粗盐粒去角质,实在是新时代的人间酷刑。


蔡徐坤见我面色不对,把他那瓶豆奶递给我,我眼中带泪回他一个最云淡风轻的笑容。


“不用了,我OK。”


然后眼睛一眨,眼泪就下来了,像个失恋的傻屌大学生。


蔡徐坤也很有灵性,他问我,“你失恋啦?”


“嗯。”被两个人连着绿了,顶着青青草原的我实话实说,鼻子被辣椒油呛得带点哭腔,我觉得我他娘真是个人才。


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大手一挥叫来阿姨点了一扎豆奶,对,一扎,整十二瓶,把啤酒板子往我跟前一扣:


“随便喝,我请。”


“好嘞!”我不敢拂了大明星的面子,一边装作兴高采烈,一边在心里暗骂这个时代太畸形,我们社会人有泪只能往肚子里咽。吹到第六瓶,我真不行了,眼泪顺着腮帮流进嘴里,咸得头疼。


他也劝我,感情事小,健康第一,正廷你这么吹冰豆奶,晚上肯定得菊花开。


“蔡老师说得在理。”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悄悄把装豆奶的箱子踢远了点。


后半场我没怎么动火锅里的东西,蔡徐坤吃得倒是起劲,毛肚裹了层牛油又在干碟里走一遭,像根红色拖把头,一口塞嘴里,面不改色。


“蔡老师很能吃辣嘛。”我由衷感叹。


“我湖南人。”


蔡徐坤,你也听听我说的吧。


“去你大……不是,去你经常去的地方吧。”我认怂。


他看我一眼,说好,眼神绕着我打圈,我有点尴尬,见吃得差不多了,找阿姨结账,阿姨端着三口火锅头也不回,“付过了。”


蔡徐坤对远处一桌挥挥手,那人我也见过,他助理,跟了他挺多年的,久闻业务能力超群,今天算亲眼见识到了。


“我们去哪儿?”我问,象征性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做一点顾虑。


“观音桥九街。”


哦,酒吧一条街,我看他背影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真的没问题吗?”你是明星啊,我疯狂暗示。


“没问题。”他得意地笑了,好似投进三分球的高中篮球队队草。


事实证明是我多虑,蔡徐坤口罩帽子全副武装,熟练地上了二楼,把我领进一间包厢。里头坐了有些人了,穿着暴露的几个女孩儿拿着手机玩,我有点懵,这不太合规矩,现在陪酒助兴的都要上交一切电子产品,这帮明星被小网红的录音炮弹吓怕了,恨不得拿安检器对着他们从头到脚扫一遍。


蔡徐坤看出我的困惑,解释道,“这些都是我在美国认识的朋友。”


哦,富二代聚会,我更懂了,有钱的甩脸子,没钱的腆着脸收拾烂摊子,我一时拿不准自己的位置,论资排辈我说不上话,但现在身边有个蔡徐坤,情况就彻底不一样了。


“我朋友朱正廷。”他介绍道。


玩手机的男孩女孩都抬头看我,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坐c位的白毛男孩儿带头起哄,要我喝三杯长岛冰茶做会费,蔡徐坤想帮我讲话,我赶在他开口前答应下来,他有点生气,独自坐到沙发最角落,脑袋藏进阴影里。


我不是故意逞强的,来之前做过攻略,说这家酒吧全重庆最好,消费也最高,既然来了,免费酒不喝白不喝,再者我跟蔡徐坤区区一顿火锅的交情,犯不着让他为我在朋友面前下不来台。


长岛冰茶再怎么着也喝不出花来,只多了点钞票的味道。三杯下肚,我在叫好声中坐到蔡徐坤身边。


“我没事,失恋不喝点酒哪叫失恋。”我顺着毛摸。


他还是不说话,拿一杯苦艾专心刷微博。


蔡徐坤完美拷贝了我们前几次见面时的蹦迪风格,矜矜业业喝酒,聚精会神玩手机,两耳不闻身边事,几个网红模特坐他边上一口一个哥哥地叫,他眼皮动也不动,保持住拍杂志封面的十二成定点功力。


他不说话,也没人跟我说话,我自觉做个清纯陪酒公关,和蔡徐坤一人一个杯子,视线平行,默默喝酒。


长岛冰茶后劲很足,胃里翻滚,我冲出去吐了。


吐了半天,抬头在镜子里看见蔡徐坤,举着手帕递给我,我不跟他客气,擦干净嘴巴往垃圾桶一丢,露在外面的贵价logo让人心情格外愉悦。


我胃里空空,也没什么力气,靠在蔡徐坤胸前由他架着走,出了后门,湿热的空气又赏我几耳光,恢复点神智后我才发现后头跟着个男孩,刚刚包厢里的正牌公关。


我懂了,我问蔡徐坤,“他是不是嘴巴特严?”


蔡徐坤神色复杂,在男孩耳边说了几句话,男孩脸色一变,咬牙切齿一阵,还是走了。


我趴在他怀里闻着柑橘香昏昏欲睡,他拍拍我的脸要我再坚持会儿。


过会儿男孩又回来了,拎着一袋汉堡王薯条,蔡徐坤给他一打钞票,说不用找了,我看得肉疼,扑棱着要去够,蔡徐坤把我箍怀里,勒得我喘不上气。


“兄弟能先放开吗。”我的求生欲发作。


蔡徐坤见男孩拿钱走远了,松了点力道,手还搭我腰上没挪地方。


我喝得头昏脑涨,无力计较,兜里响铃了,指头打颤,死活拔不出手机,蔡徐坤替我接通放在脸边上,冰凉凉的屏幕让我清醒一点。


是林彦俊。


台湾腔听得脑壳疼,我用“行行行都依你祝你们幸福”半分钟敷衍了事,蔡徐坤瞧见屏幕上林彦俊三个字表情一下有点冷,看得我莫名其妙。


“怎么说?”


“分手呗,还能凑合过咋地。”提起这茬我就有点火大。


“你说范丞丞是不是傻逼”,我自觉不该在范丞丞前队友兼死党面前说坏话,但酒精软化了我的头脑和口腔,里头再也藏不住东西。“他喜欢我五年了我他妈刚分手他现在跑去结婚,你就说他是不是傻逼!”


蔡徐坤不说话。


“还有我男朋友,呸,前男友,劈腿也不知道出去搞,在家里就上了,傻逼中的傻逼,你说我怎么老跟傻逼纠缠不清呢?”


蔡徐坤还是沉默。


我急了,“你说话啊!”


“我喜欢你。”


“哈?”很好,我刚要冒出来的眼泪硬生生吓回去了,这招真管用。

什么操蛋人生,失个恋连眼泪都不给掉。


“我知道你喜欢男人。”蔡徐坤不依不饶又开一炮。


我忍不住翻个白眼,这都什么歪理邪说,“我喜欢男人就要跟你谈恋爱啊?”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如果我的脑子和鼻子之间一定要坏一个,我觉得我是脑子坏了。


“是的,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了。”


“蹦迪那会儿?国贸那家还是三里屯那家?总不会是天通苑吧,我记得你房子买的海淀区,天通苑也太偏了。”事情来得突然,我甚至开始认真搜索和蔡徐坤相关的蛛丝马迹。


“演唱会后台。”


哦还真是,他们组合第一场演唱会范丞丞带我去后台玩儿来着。


“我怎么你了你就喜欢我了?”


“你对我说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现在成功了,想请你做我男朋友。”


“我那是跟在场所有人说的,包括范丞丞!”


“不,我记得很清楚,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只看着我一个人。”蔡徐坤神情严肃,“就算你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跟我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发生过的事情已经改变不了了,哪怕是误会让我喜欢你,那结果也是喜欢,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


“还……真没有。”不愧是大明星,抄着一顿邪门歪理把我说得心服口服。


“那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月色皎皎,映得蔡徐坤眼波洌滟,温柔得不行,让我想起上星期看见的巨幅GUCCI海报,占了三里屯SOHO整面墙,蔡徐坤躺在一堆热带花花草草中间,满脸我欠了他百八十万的不爽,现在跟金毛似的粘在我身上,让人不禁有点膨胀。粉丝吹得好啊,反转魅力蔡徐坤,不假,不假。


“你笑一下。”我说。


他笑了,百分百纯情,勾起我关于第一次见面的记忆,好像是有这么个男孩,用同样的笑容跟我打过招呼。


要命,有点小心动呢。


“为了来重庆蒸桑拿我推掉了几千万的行程,”蔡徐坤这么笑着说,是真正的云淡风轻,“哥哥就跟我在一起吧。”


他凑得很近,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脖子,他在满城热浪和火锅味的重庆,在汗液油脂无法停止分泌的七月底,保持住近乎坚贞的柑橘香味,我要为他申请世界第九大奇迹。


我想拥有世界第九大奇迹。


“勉……勉强答应你……”













*蔡徐坤有话说:


想把你带回家

酒精都倒满音量开到最大

I wanna get love

防备放下

想靠近你听一听闻一闻你的呼吸

我对你已一见钟情

下一秒就掉进陷阱






蔡老师计划通:-)






End.

一起去重庆
日晒当头
无人可救

巴伐利亚日安:

7月19日,我们一起去旅行。

策划:巴伐利亚日安
美工:巴伐利亚日安
文案: @夏咩咩x 
校对:长白
写手: @HeadlessDara @Greenpurple 
@夏咩咩x @荷目目 @乌嘉。 @Koto 
@鸣周 @坦白 @倾卿 

草莓牛奶



*写给@鸠 
*be预警




















打爱上田柾国的一刻起,金泰亨没睡过一个好觉,也不是睡不着,只是很难睡安稳,梦里有时候田柾国抽了他一巴掌,大谈同性恋的恶心,有时候又抱着他疯狂亲吻,从嘴巴到小腿肚,不带多少情色意味,就一路往下,像完成什么游戏任务,这两种梦他都很不喜欢,他肯定田柾国也不会喜欢,于是在两面煎熬中,又一次从轻度睡眠里惊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眼前是住了十年的公司宿舍。从前他跟郑号锡一间房,那时候他总嫌郑号锡衣服太多,他的衣服一大半只能堆在房间椅子上。等到郑号锡搬走了,他的衣服还是不够放,但好在金南俊搬得更早,空出来一面墙的柜子。那时候他才知道,放不下衣服不是郑号锡的错,当年为了置物空间吵的架毫无意义。这天晚上愧疚感再次向他涌来,金泰亨无力招架,给郑号锡打了长篇累牍的忏悔信,并且幸运的,在半小时后收到回复。

“刚下通告,汉江约吗。”

于是寒冷的一月底,金泰亨任命地裹上羽绒服,又一次为中年感性付出了代价。















郑号锡看上去很精神,不像个工作到凌晨两点的三十代中段男人,金泰亨表示羡慕,郑号锡说我就当你夸我家化妆师了,后来两个三十代男性就如何自然又彻底地遮住黑眼圈展开了深入探讨,从化妆品牌子聊到化妆刷型号最后到上妆手法,在一派温馨又实用的氛围中结束了凌晨两点的会晤。

上保姆车前郑号锡丢给他几瓶洗发水,说是最近刚接的代言,特地挑了防脱生发的带来,金泰亨作势要往车窗上砸,但保姆车溜得飞快,给他一个台阶下。

他站在汉江边,看着洗发水瓶子上郑号锡的大特写,一时觉得有些玄幻,好像昨天还等着bighit发面试通知,今天就一下变成曾经红过的前少女偶像。不过也有些好处,至少半夜开车闲逛没有狗仔跟拍,或者看见郑号锡从保姆车上下来的一瞬间就要大骂无趣关机器走人。

当个演员真好,金泰亨想,再也不要当什么狗屁偶像了。

然后田柾国唱着DNA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的样子一下将他砸得恍惚,很疼,他哭了,在一月底凌晨三点半的汉江岸边泣不成声,像个刚出逼的男团成员。
















金泰亨一睡醒看见床边坐着个人,飞起一踹,那人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倒在地上大骂金泰亨这个不识好歹的狗东西。

他定睛一看,是朴智旻,赶紧把人扶到床上坐下,确认半天,舒了一口气,他说兄弟你放心,没伤到肺,不影响哥们儿以后唱歌。朴智旻被他逗笑了,站起来活络活络筋骨,表明来意。

果然是郑号锡透的口风,说金泰亨半夜就陈芝麻烂谷子的屁大点事儿发短信跟他道歉,末尾还说很爱他,郑号锡让朴智旻想想自从团队解散后金泰亨跟谁说过什么爱不爱的肉麻话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朴智旻一想还真有点道理,瞬间警觉起来,加上前段时间某男演员不堪压力跳楼自杀,虽然没死成只摔断了两条腿,但也让朴智旻后怕不已。

就这事儿啊,金泰亨打着哈欠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草莓牛奶叼嘴里。

朴智旻为他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很恼火,但粉色的牛奶瓶更让人恼火,“我说你多大了还喝这种粉了吧唧的糖精饮料!”

金泰亨没回话,又拿出一瓶香蕉牛奶塞给朴智旻,两人一时安静无声,都抱着瓶子嘬吸管,脸上是安逸和快乐。

这一趟朴智旻毫无收获,金泰亨表现得乐观开朗,语气都带着一股子阳光味儿,朴智旻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窗户外头的好天气,福至心灵,跟金泰亨告辞,说自己要赶回去晒被子。

金泰亨嘴上骂傻逼,还是把家里的香蕉牛奶打包好给人带上。

朴智旻走前说,“你也是得过青龙奖最佳男主角的老演员了,我们七个人里头要说事业有成也就你跟田柾国,你应该过得开心点的。”

金泰亨说你别操心了我好得很,然后冲朴智旻的背影关上大门,在又一次只剩他自己的七人宿舍里,对着空掉的粉色牛奶罐流下眼泪。

这回他哭得像第一次失恋的小姑娘,这哭里有点初恋易逝的必然性,又有点遇人不淑的偶然性,但他只知道小姑娘还爱着那个薄情寡义的男孩,男孩爱她,她爱男孩,男孩不爱她,她就要更爱。
















某台歌谣祭邀他们七人合体搞个特别舞台,金南俊金硕珍郑号锡那几个答应得很快,闵允琪近年转做幕后,有些犹豫,年初朴智旻的音乐剧在海外巡演,也在协调中,田柾国现在是国民第一男solo,早签了对家电视台的压轴位,遂一口回绝。去不去金泰亨自己是无所谓的,经纪人劝他不要去,刚立好实力演员的人设,这一去怕是又难站稳脚跟,他一听有理,就跟朴智旻那边通了气,朴智旻去他就去,朴智旻不去他就不去。

有天金泰亨为了准备新电影跟武指练动作戏,结束时检查手机,朴智旻一连发来十多条,说是田柾国有意推掉对家通告,来跟兄弟们准备特别舞台。

朴智旻还说真是可惜了,那天自己正好在欧洲xx大剧院登台,算是南韩第一人,怎么也不能放弃机会,金泰亨听了暗松一口气,表示自己站定阵线,你不去我也不去。

放下手机,金泰亨觉得浑身的汗水蒸干了一些,半粘不粘,很是难受,拿了衣服去淋浴间洗换。站在莲蓬头下面,他要流泪,就把脑袋伸进水幕里,眼泪也是水,水和水混在一起就不算流泪。

作为一个三十代男人,近来过度发达的泪腺令他非常痛苦,他想他无论如何也要再见一面田柾国,不为别的,就为不再流眼泪。

















他差点见到田柾国。

那天歌谣祭直播,他守在电视机面前,快到零点的时候金南俊金硕珍郑号锡几个穿着正经西装出现在舞台上,跳的是春日,舞蹈简化得不成样子了,走几个定点,挥几下胳膊,台下举着炸弹灯的女人们就大声尖叫,震得摄像机都打颤。应援口号还是当年那个,“金南俊金硕珍闵允琪郑号锡朴智旻金泰亨田柾国BTS”。歌词本身有点伤感,“等春天再次来临,直到花开之时,在那里多停留一下吧”,一曲唱完三个大男人眼里都有泪光闪烁,镜头切到粉丝,哭得眼线融化假睫毛乱飞,很不漂亮很不精致。

朴智旻熬着近八个小时的时差也守着舞台,边看边刷痛哭流涕的表情包,频率之快连新换的手机都有点卡顿,但金泰亨一点要哭的意思也没有,心下平静安宁,似死水无澜。

这时候有通电话进来,来电显示田柾国,他愣了三秒半,按下通话键

“喂泰亨哥吗,我在宿舍楼下,要不要见一面。”

金泰亨脑袋没来得及转弯,嘴巴就脱口而出,“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忙。”

挂了电话眼泪横流,一粒接着一粒,片刻不停。

他想完蛋了,虽然新电影是悲情题材,发达的泪腺对表演有帮助,但他是个实力派演员,不可能一辈子都演悲情片,他还想演喜剧片爱情片,如果笑着眼泪就掉下来或者和女演员接吻鼻涕沾了人家一脸,他都会很难堪。

这么想着哭得更厉害了。

他哭着哭着躺在地板上睡了过去,梦里有人敲门,他打开,看见田柾国裹着围巾棉袄站在门口,没上妆,黑眼圈很重,脸上带着二十代末最后一点青春气,他说,金泰亨,我六点就要飞美国,怕来不及问你,所以现在就要你告诉我,你爱我吗。

金泰亨说爱,爱得死去活来夜夜不能成眠,他还问,那你爱我吗。

我很爱你。

田柾国说完这话金泰亨就醒了,他爬起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瓶草莓牛奶,扎上吸管喝了一口,味道跟当年初一位舞台后田柾国买给他的那瓶别无二致。

于是他想,我不再爱人了,我要爱草莓牛奶。

金泰亨爱上草莓牛奶,从此再也不掉眼泪。








End.





[HAPPY KUNTING DAY 2:00]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

abo,狗逼信息素预警


二手自行车


私设如山,请勿上升真人










alpha每个月信息素不稳定的那几天没人爱跟蔡徐坤待在一块儿,他身上一股浓得辣眼睛的麻辣火锅味,就连发情期的omega闻了第一反应也是觉得饿。


朱正廷是其中的代表,他爱吃也能吃,饭量比毕雯珺大了整整三个Justin,这两年为了经济公司的减肥规定私下里没少掉眼泪。


这天蔡徐坤一进练习室,里面饿着肚子的练习生纷纷借故跑路,留朱正廷一人在墙角睡得醉生梦死。


他是饿醒的,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是被自己肚子的叫声吵醒的,睁眼看见蔡徐坤还在练习,麻辣火锅味随着汗液的流淌越发浓重,他哆哆嗦嗦站起来关掉音乐,在一脸蒙逼的蔡徐坤面前指了指肚子。


咕嘟嘟嘟嘟——


蔡徐坤心下了然,两人交换了眼神,一前一后向食堂进发。






跟蔡徐坤分在一组的后果是长胖了两斤。


朱正廷不甘心,把粉红卫衣脱了又站回称上,看着毫无变化的数字终于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要离蔡徐坤远一点了。


这边蔡徐坤也在发愁,他觉得自己的alpha尊严受到了挑战。郑锐彬王子异两个同类闻自己的信息素觉得饿也就算了,他自认盘靓条顺气质出众,微博上一票omega只看他那张脸都湿得不行,怎么到了朱正廷眼里就只有吃了呢。


但还有比这更令人困惑的,那就是


作为omega的朱正廷,究竟什么味儿。







抑制剂是个好东西。


朱正廷找准静脉推进去一管,爽得翻了个白眼,旁边坐着的Justin和范丞丞暗搓搓往旁边挪了挪,脸上很是嫌弃。


“朱正廷你不如找个alpha算了,整天打药跟吸毒似的。”


“黄明昊注意你的措辞,朱正廷是你喊的吗,叫我正正哥,”乐华队长把针头掰成两截丢进垃圾桶,“我也老大不小了,偶像练习生搞不好是最后一次机会,这种关键时刻要是搞点事情出来我退赛了以后你们养我啊。”


皇权富贵先是一愣,再而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嘿你别说


——“还真养得起。”


乐华line,GG。








蔡徐坤第一个起床,把信息素散得满屋子都是。


啊,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


舍友饿的饿醒辣的辣醒,抱起枕头被子往隔壁宿舍逃难,那厮学院派alpha郑锐彬满身清新柑橘香,几乎成了周锐秦子默几个大清早活着的唯一指望。


“你看看人家!”周锐丢下这话头也不回。


中午坤音四子来他们宿舍开茶话会,面前摆着瓜子花生开心果,愣是被蔡徐坤的花椒味呛得开不了口。


灵超眨着大眼睛求他收起信息素救救孩子,蔡徐坤悲从中来,一时火锅味更是浓烈。


最后几个人商量着出门吃真火锅,蔡徐坤想跟,众人纷纷拦道,


“我们吃养生清汤,你个辣锅就别来凑热闹了。”


末了卜凡还不忘补上一刀,“哥教你个办法,你自个儿搁厕所把门和排风扇都关了,吃什么都是火锅味。”


你的酷酷男孩蔡徐坤点播歌曲,《以后别做朋友》。






蔡旭坤以为等自己和乐华队长混成熟人,自然而然就会闻到他的信息素。


这一天很快就到了,但局势之汹涌澎湃,就连这个穿透视装边摸裆边唱“对你的body着迷baby girl”也脸不红心不跳的模范练习生都招架不住。


那天他路过乐华房间,老远闻到一股蒜泥香油味儿,想着是哪个人才竟然敢在宿舍煮火锅,撸起袖子正准备蹭一嗓子,没想到推门就看见乐华队长裹着棉被躺在床上冷汗直冒,随即身体也感觉燥热难耐起来。


朱正廷发情了。


但是怎么没闻着味儿啊?


蔡徐坤问道,乐华队长强打精神回给他一个翻到太阳穴的白眼。


“卧槽你该不会!”蔡旭坤的反射弧终于跑到终点,“真是蒜泥香油味啊我的天呐!”


说着激动地抱住了抱着被子的朱正廷。


什么他乡遇故知,什么久旱逢甘霖,和遇到一个信息素跟自己一样奇葩的omega比起来简直不值得一提。


他没来得及思考怀里的omega正发着情这件事,抱着人家沉浸在自我感动中不肯撒手。


于是这两个人,或者说是蔡徐坤单方面擦枪走火,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吻在了一起,到疯狂撕扯对方的衣服,双双放弃抵抗,向情欲彻底投降。








朱正廷被操得说不出话,趴在蔡徐坤肩头哼哼唧唧,年轻alpha哪儿受得了这种拨撩,周身信息素的味道陡然变浓,朱正廷没吃晚饭,被摆弄到现在闻着满屋子火锅味有些恼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叫道:


“饿!我饿啊!”


蔡徐坤以为没能满足自家omega,脸上升起迷之红晕,下面跟着用力一顶。


朱正廷踹了alpha一脚,咆哮道:“老子是真饿!”


于是周锐接到电话,以两份自煮火锅为代价换到了a班center十次一对一舞蹈指导课程。


蔡徐坤把门拉开一道细缝,麻辣火锅伴着蒜泥香油的人间烟火味扑面而来,把周锐这个对信息素不敏感的无辜beta硬生生熏出了眼泪。


“你这不吃着吗还打电话让我送个什么劲儿?”说着打开外套从毛衣里头掏出两盒大宝贝。


蔡徐坤皱起眉头,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去接,周锐见状一把扔进c位怀里,没好气道,“一路躲摄像头和工作人员我容易吗我!”


“不容易不容易。”多说无用,把人赶紧打发走才是正道。


周锐却惦记着和他确认舞蹈班开课时间,两人推搡间朱正廷的声音弱弱飘出来,“谁啊?”


周锐一愣,旋即指着鼻子冷声道,“好啊你个蔡徐坤我算是看错你了!”


蔡徐坤心脏狂跳不止,信息素里干辣椒的味道也越来越浓,呛得被子里的朱正廷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跟朱正廷偷吃火锅居然不告诉我一声!”


“就这事儿啊。”c位叹了口气,随着精神放松,锅底的牛油香也渐渐清晰起来,闻得减肥期的周锐不住咽口水。


“操!真他妈香!”


周锐也顾不得摄像机开没开,看了眼蔡徐坤怀里的火锅,又想了想自己的减肥大计,皱着张脸夺路而逃,等跑得闻不到味儿了又意犹未尽地往回退点,深深吸了几口。


麻辣火锅配蒜泥香油,实在是好嗑。



End.









艾特下一棒的接力仙女 @奶狐狸. 并祝愿所有乾坤正道女孩情人节新年快乐,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早年



乾坤正道的凌晨两点

12月西瓜酱:

能和坤廷女孩们一起搞事情真的很快乐♪٩(´ω`)و♪

_K&T:

【HAPPY KUNTING DAY】
情人节到啦,各位坤廷女孩是不是也想过一个快乐又刺激的节日呢( ̄▽ ̄)
这一天,我们征集了24位坤廷写手强强联合,送给你你24小时一整天的甜蜜哦 [比哈特] (^・ω・^ )

从14日零点整开始,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有一位太太在lofter上发一篇以乾坤正道为主线的1v1文章并同时艾特下一位接力的太太。请期待24文所绽放出的24色吧!

新的一年也请我们的两位男孩
开开心心 平安喜乐
一起并肩出道走花路吧!
HAPPY  VALENTINE'S  DAY!
HAPPY  KUNTING  DAY!!!

感谢所有参与活动的太太们的倾力支持与信任!

以下排名不分先后
策划 : @_K&T  @西湖醋鱼再加醋   @爱动脑筋的喵大佬
美工 :  @Juicy九寻
文本 :  @多风
写手: @kicyu1007
             @东_小北
             @坦白
             @奶狐狸.
             @多风
             @懒癌晚期的倍倍
             @桑麻哥哥
             @是千璟不是千景
             @花时花开
             @Zachary Shaw
             @姬霸霸霸霸王_十娘
             @霍克
             @MESUTX
             @拖懒喵
             @羽鸟青叶
             @吃不饱的肆囍肉圆
             @Juicy九寻
             @啾一口甜只只
             @时栖
             @巴伐利亚日安
             @空
             @糖豆子
             @12月西瓜酱
             @大菇冬

结伴赴死

*微博老文搬运*
*可能是he?*

















田柾国约他在他家楼下的便利店见面,男人在电话里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

“务必要来。”田柾国郑重拜托道,“我是C的男朋友。”

他便很识趣地不再多话。

他并不守时,穿着过于宽松的连帽卫衣勉强赶到,“欢迎光临”,门口响起机器录音。

长相很秀气,本人甚至比C手机里的照片还要好看一点,田柾国想不到别的,冲他招招手。

“没带伞?”

金泰亨脑袋那块的衣服被雨水淋成深蓝色,刘海贴在脑门上,显得一双眼睛神采奕奕,“出门的时候只是小雨,没想到两分钟就这么大了。”

雨水顺着便利店的玻璃墙流淌,几乎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来点饭后甜点?我请客。”

“那就不客气了。”金泰亨冲他狡黠一笑。

他拿了两罐草莓布丁坐到田柾国旁边,面对着玻璃墙和包装盒做斗争。

“我不吃这个。”

“没关系,”金泰亨嘴里衔着勺子口齿含糊地说,“两个都是我的。”

田柾国也是好脾气,“只吃布丁就够了?”

“其实还有别的想吃的,但今天不是能宰你一顿的立场。”金泰亨舀了布丁放进嘴里,脸上更显得轻松惬意,“你都知道了吧。”

“只知道大概。”田柾国实话实说。

“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尽量如实回答。”

“尽量?”

“没办法有些细节我也记不清了,比如什么体位用哪个牌子的避孕套做了几次之类的。”

田柾国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桌上没开封的布丁。

“喂你说过不吃的。”

“我花的钱。”

有理有据,金泰亨无法反驳,脑袋凑到田柾国眼前,“生气了?”

“有一点。”

“什么叫有一点,”金泰亨被过分冷静的反应堵得悻悻然,“C是你对象吧。”

“是的。”

“喂我说,”有个秃顶中年大叔举着电话吵吵嚷嚷地路过,金泰亨皱起眉头,“我上了你男朋友。”

“我知道。”

“在你家双人床上做的,每次都用那个蓝色床单,”金泰亨指了指自己,“就跟我衣服的颜色一样。不过你应该没见过,C那人谨慎得很。”

田柾国摇摇头:“C虽然谨慎,但对我还是过分信任了,他有时候会突然更换床单,比如早晨是蓝色的,晚上下班回来就变成别的。”

“所以我看见床单换过就知道你们一定做了。”

“大概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你们经常见面对吧。”

“没错,”金泰亨并不避讳,“有一个月他经常找我,具体是什么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要清楚。”

“C是个有点敏感的人,身体也很敏感,在这一点上你应该也比我清楚。”

“C喜欢别人上他的时候用指甲尖扫他左边的肋骨,稍微刺激一下就射了。”金泰亨不自觉地笑了笑,“大概是天生被压的命。”

“你在故意激怒我。”

“有这么明显吗。”

“C搞不好是真的喜欢你。”

“所以呢。”

“没什么。”田柾国托着下巴盯着金泰亨的侧脸出神,“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吧。”

金泰亨动作一滞,“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那下星期三这个时候这家店不见不散。”

“喂我不会来的!”金泰亨冲他背影反驳道。

“那就等到你来为止。”

田柾国没回头,随意摆摆手,他走出门的一刻录音再次响起

“欢迎光临。”














喜欢人和被人喜欢这两件事情是不能人为控制的。

如果像跑步比赛一样只要跑在第一名就能被喜欢的人喜欢就好了。

金泰亨叹口气,电视里传来主持人夸张的笑声,他惊得浑身一哆嗦,回神的瞬间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正经喜欢过什么人。

深夜档综艺接近尾声。

“下周三晚同一时间与您相约xxxxxx”

星期三啊…...

还差一刻钟,金泰亨踩着拖鞋冲出门向着便利店一路小跑。

“欢迎光临。”

“好久不见。”田柾国笑着举起一盒草莓布丁。

金泰亨战战兢兢扶着椅子坐下,“等很久了?”

“还好。”手机响起电量低的提示音。

大约是100%到10%的时间。

“实在抱歉。”

“你不用自责,和C的男朋友见面应该很为难吧。”

“老实说并没有过多地感受到为难,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会很为难,但是,在和c上床这件事上我没有任何歉意。”

“你确实不需要对我感到抱歉。”田柾国撕开塑封把挤好果酱的布丁推到他面前,“c死了。”

金泰亨没有说话,手上很从容地舀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

“两个月前的事,酒驾,连人带车一起摔下立交桥,当场死亡。”

“那天他跟我提分手,我答应他了。”

“我猜他之后去找过你,他是不是特别高兴地跟你说你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对不起。”

“我喜欢你我爱你这种话在床上应该经常说吧。”

“他当真了,用你的脸带上三分真诚说那种话没人不会信的。”

金泰亨转过身与田柾国面对面,眼泪顺着下颌骨流进衣领深处,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对不起。”

田柾国单手捧住那副姣好的容貌,轻轻擦拭泪痕,“我才要说对不起,他很爱你,我不应该让你哭的。”


















“要跟我在一起吗?”指针指向零点时田柾国对金泰亨说,真挚地像个单恋多年的高中男孩。

与此同时草莓果酱在舌苔上化开,金泰亨一下感受到爱情的逼近。

说是危险也不为过,他站在悬崖边上大口大口吃着布丁,大概把进食当成了某种祈祷仪式,于是一刻不停地,在身边炽热诡谲的眼神中将信仰过度消耗,然而很奇怪,他吞咽越多次身体里某处就越空虚,甚至渐渐形成一个漩涡状的缺口,将意志力和精神像草莓布丁一样囫囵吸取,长期熬夜积累下的疲惫感在这一瞬间翻涌而至。

甚至马上死掉也是合情合理的。

“你没事吧?”

金泰亨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要不要送你回家?”成年人的暗号。

不需要,不用麻烦了,没关系,没事的,不想看见你,不要再见了。

金泰亨勉强集中精神,但每想出一种拒绝方式,体内的缺口就再度扩大,直到整副身体即将被空虚感吞噬,以至于变成一个曲折而猎奇的古希腊式悲剧范本,在这种冷静残酷的时刻他便由衷渴望起温情来。

是与任何一种爱情都不同的感情,它是任何一种爱情的细枝末节。

“三单元501。”

那会是他的忏悔室。












他被田柾国抵在门上亲吻,手背在身后艰难地找着钥匙。

门一打开两个人缠绕着跌进沙发里,金泰亨被压在下面,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他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日期不太新鲜的油渍金枪鱼罐头,拉环被缓慢开启,当盖子与罐体失去最后一点连接的时候,他感到一阵冰冷,手指细微地震动了几下,像鱼肉边缘的气泡上升然后破碎。

田柾国的嘴唇向下游移,口腔和舌尖带着惊人的热度,相比之下身体则冷静过头,无论手指还是脸颊都散发出一股凉气,他充满技巧性地用牙齿解开牛仔裤扣子,千钧一发之际金泰亨猛地坐起身来。

“抱歉,现在说这种话可能有点欠揍,不过我看你也很勉强的样子,而且嘛,”说着控制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突然感觉很困,困到现在就能睡过去,可能没力气跟你做了。”

这是百分之百的实话。

田柾国盯着金泰亨思考一阵,然后将他打横抱起放到卧室的单人床上,自己也躺下,与他前胸贴后背,安安分分地就这么待着。

“睡吧。”田柾国说。

金泰亨乖乖闭上眼睛,身边陌生人的存在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困扰,身体和精神也确实疲惫不堪,但总感觉少了什么,类似沟通河道两岸的桥,没有那样东西今晚是绝对不可能睡着的。

究竟是什么?

金泰亨在自己身上没能找到答案,打起了田柾国的主意。

“睡了?”

“还没。”

“能麻烦件事吗?”

“说来听听。”

“给我讲个故事吧。”

金泰亨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但身后只是传来更为规律的呼吸声,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青蛙王子可以吗?”

“只要你愿意讲就行。”

“从前有个王子被女巫诅咒变成青蛙,为什么诅咒记不得了,反正王子就这样当了青蛙很多年,王子住的小池塘旁边有一个兔子窝,里头的兔子都不愿意跟王子玩,因为变成青蛙的王子实在是太丑了。只有一只兔子愿意跟他玩,还会分给他青草和胡萝卜,当然青蛙王子不喜欢青草和胡萝卜。”田柾国认真补充道,“没有青蛙会喜欢青草和胡萝卜。”

“青蛙王子讲的不是王子公主的故事吗,为什么会有兔子?”

“你想啊王子在森林住那么多年不可能没有朋友吧,就算把人丢进森林也会养只宠物什么的。”

“这么说也有道理。”

“所以兔子就是那个朋友,我继续讲了?”

“你继续。”

“兔子对青蛙王子并不是单纯的友好,她喜欢青蛙王子,想给他生小青蛙,当然她生不出来,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很喜欢青蛙王子。”

“青蛙王子本质上还是人类,他接受不了和一只兔子谈恋爱,但是比起母青蛙他觉得兔子可爱多了,如果永远不能变回人类或许可以考虑和兔子搭伙过日子。”

“他们作为彼此唯一的朋友整天一起玩耍,青蛙王子陪兔子偷胡萝卜,往地鼠的窝里扔石头,兔子陪青蛙王子抓蚊子,偶尔帮他吓跑母青蛙,总之他们两个做了很多缺德事,关系也越来越好。”

“人和兔子真的能玩到一起吗?”

“都说了是童话故事。”

“抱歉,”金泰亨讪讪,“你继续说,别管我。”

“我讲到哪里了?”

“关系越来越好。”

“对,青蛙王子和兔子关系越来越好,有一天青蛙王子突然记起女巫说过,跟公主接吻能变回人类,他就想搞不好女巫也能把兔子变成人类,这样一来他们也许就能正常谈恋爱了。”

“青蛙王子喜欢上兔子了?”

“不算喜欢,也不能说完全不喜欢,是如果大家都是人类可以试试看的那种程度。”

“大概懂了。”

“青蛙王子天天盼着公主经过小溪,终于等到公主到来的日子,他让兔子躲在旁边的灌木丛里,废了好一番周折和公主接吻,他很想让兔子看看自己身高一米八五英俊潇洒气度不凡的样子,但是兔子怕人,见了他拔腿就跑。”

“从此王子再也没有见过兔子,最后和公主结婚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这就结束了?”金泰亨没回过神。

“结束了。”田柾国在他后颈印下一个吻,“快睡吧。”

那个吻启动了疲劳的总阀门,脑袋一下变得空空荡荡,半梦半醒间他往田柾国怀里蹭了蹭,遂陷入睡眠。














这一觉毫无知觉,再醒来窗外还是黑的,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周遭没有一点声响,金泰亨看了眼手机,下午六点五十。

他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田柾国应该已经走了,枕头上还留有轻微的女式香水味,那人奇怪的地方很多,用甜调的女香算是一处。

他暂时不打算起床,长时间的睡眠让他陷入一种悬空的状态,很没有安全感,想抓住点实在的东西。

于是他开始回想C的长相,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轮廓,眼睛鼻子的形状怎么也记不起来,到最后那张脸与田柾国渐渐重合,甚至做爱的片段里C也顶着他的模样。

房门突然打开,田柾国带着强烈的光线沟通了单身公寓的两个空间。

“要吃晚饭吗?我煮了点方便面。”田柾国说。

“马上来。”

厨房响起碗碟碰撞的声音,金泰亨陷在柔软的被子里一阵哽咽。

老年感性,他有点瞧不起自己,但还是很诚实地穿好拖鞋在餐桌前就位。

“我加了鸡蛋和青菜,鸡蛋能吃吧。”田柾国塞给他勺子和筷子。

“能吃。”金泰亨闷头吃饭,两个人都很安静,“要看电视吗?”

“好啊。”

金泰亨打开电源,把遥控器交到田柾国手上。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是四月二号星期日,农历三月初六,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

“没想到你这么正经嘛。”金泰亨调笑到。

“我家没装机顶盒,一到七点所有频道都放新闻联播,看习惯了。”

“哦这样。”

“伊拉克媒体称政府军在空袭中炸死了极端组织二号人物和其他多名高级成员……”长着国字脸的男播音员四平八稳地报着国际新闻。

“外国人民还真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金泰亨说完干笑两声,见田柾国看得聚精会神,莫名其妙对着他的脸发起呆来。

“喂。”

“怎么了?”

“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像兔子。”

“没有,你觉得我像?”

“有一点。”金泰亨咳嗽两声,“你昨天说的还算数吗。”

“我说什么了?”田柾国时不时瞟几眼电视屏幕,看上去对中东局势很关心。

“你问我要不要跟你在一起。”

“恩,当然算数。”

“袭击已造成三十多人死亡……平民伤亡惨重……”田柾国又被新闻联播吸引了注意力。

“我们在一起吧。”

“好。”

“美国提议日韩美三国联合军演……三方合作再次推进……举行防导防潜演习……”

“水深火热。”

“啊?”

“我说外国人民。”田柾国笑了。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田柾国。”

“救国?听上去是个很了不起的名字。”

“国是国家的国,柾不是那个救,木字旁一个正。”

“田柾国。”金泰亨跟着重复一遍。

“明天想吃什么?”

金泰亨在脑海里搜索C生前最喜欢的食物,“糖醋排骨。”

一边观察田柾国的反应。

“下午我过来给你做。”他神色如常,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喜欢甜一点还是酸一点。”

“你怎么做我怎么吃。”金泰亨稍稍有些失望,换个角度一想田柾国做糖醋排骨肯定颇有心得,至少明晚那顿饭是不用担心的。

虽然他对糖醋排骨本身实在提不起兴趣,但夜长梦多,做人大概只能顾好眼前。

爱情巴比伦



校园,日常be




















田柾国第一次见到金泰亨是在学院教学楼的公共厕所里,来人冲进门扶着隔间把手乌乌泱泱吐了一摊,末了神色平静地洗手漱口,又顺带整理发型,待看见田柾国眼神里带着试探意味也只是做出一副积极向上的笑脸

“我见过你,我也是常老今年收的学生。”他说着拿纸巾仔细擦干手上的水,才端正地问好,“你好我叫金泰亨。”

田柾国被这一来二去弄得有点恍惚,下意识与他握手,却不晓得讲些什么好。

“田柾国是吧,我在点名册上看见你了。”

“是……是……啊那个……你好你好以后多关照!”田柾国鬼使神差弯腰一鞠躬,逼得金泰亨连着退后几步,他直起身板才知道丢脸,“我一会儿有事先走。”

扔下这话就慌不择路地跑了,隐约记得一组过分标致的五官,带着虚晃的笑容缠了他整一个下午。

以至于后话有情根深种万本纠葛,大概就是在那天发的芽。

















田柾国向来不乐意跟别人讲他们初次相遇的情形,在混合着排泄物和清洁剂味道的公共厕所一见钟情听上去总是有点奇怪,所以有人问他们怎么认识的,他只说两人都拜在常老麾下搞理论研究,对方也就恍然大悟,大概脑补出一场规规矩矩的君子之交。

田柾国本身也倾向于把研究生开学第一课的自我介绍当做一见钟情的主要契机,金泰亨走到讲台上讲了很多费话,他一句没能听进去,隐约记得最后说到希望跟各位友善相处之类的客套话,眼睛却直直盯着田柾国那处,他回头看见常老站在身后面带笑容慈爱有加,他想自己多是做了直线上的一个截点,又不希望自己只是个截点,这一瞬间便猛然意识到爱情的降临。

无端发生的必然结束的爱情。
















是一种自然规律。

人要吃饭,人有欲望,人会爱上人,人又不爱人。

当田柾国意识到对金泰亨的好感,他觉得主动权其实掌握在自己手上,这份感情由他决定是否表露,他甚至大可与金泰亨连朋友也不做,成为水池边的一粒火星,在最安全的地方默默燃烧爱意,烧尽了可以随时抽身离开,既不用担心被当作十年后同学会缓解尴尬气氛的陈年八卦,也不至于被金泰亨捏住把柄,从此共处一室时必然剑拔弩张,在爱情的战场上长长久久地对峙。

爱情嘛,本来不过我退一步你进一步,男男女女在自持和放纵的回合战里用荷尔蒙作利刃互相砍杀,胜者为王,败者躺进婚姻的坟墓。从来是上过的战场越多身价就越金贵,越是难得善终,更免不了添上一通伤病,这里那里见不得潮湿,每逢阴天疼痛难忍。

所以说高处不胜寒,田柾国当然是不知道高处有多冷的,他猜想大概跟一月底搀着冰碴的西北风一样冷,他还猜想金泰亨每天就活在刮着西北风的一月底:三伏天他穿着短袖短裤挺直脊梁,四肢和脸裸露的皮肤被冰屑割出红印,他就还是走,不停也不回头,田柾国在一边看啊看啊,看得出了神,当头的太阳晒得他汗水直往地上淌,他便觉得冰碴和西北风也是滚烫的,不会使金泰亨感到一点寒冷。
















课上到一半金泰亨冲出教室。

他又去吐了。同样的情形田柾国撞见过很多次,他等了一会儿向常老打报告跟了出去,到厕所金泰亨已经吐得差不多。田柾国倚着门框递上一包餐巾纸,偏不肯给人拆开,好像少了几个体贴的动作他那点小心思就难以被察觉。

“昨晚上又喝多了?”

金泰亨手抖得厉害,半天揭不开胶条,田柾国叹一口气还是替他抽出纸巾叠平整了再送到手边。

“谢谢。”

看他冷冷淡淡的样子田柾国有些窝火,“今天吐第二回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胃不太舒服”,金泰亨把纸丢进垃圾桶,“快回去吧还上着课呢。”

田柾国死死盯着他就是不肯挪步子。

“或者你先走,我隔段时间再回教室。”金泰亨善解人意地说。


田柾国的表情一点一点垮下来,到最后也没了火气,冲下楼没耽搁一会儿又很快上来,往金泰亨手里塞了一瓶热牛奶,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喂,”金泰亨冲他背影说,“我有暴食症。”
















暴食症听着名字总让田柾国联想到两百斤的大胖子,但是金泰亨很瘦,胳膊不到他一半粗,穿28的裤子,腰比班上几个女孩儿还细。

“我催吐。”金泰亨向他解释。

面对食物控制不住欲望,无论味道好坏全装进胃里才觉得踏实,不吃会焦虑,吃进去了也会焦虑,偶然在网上看见有人用催吐的方法实现大量进食,他开始并不敢尝试,但只要催吐一次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胃成了哆啦A梦的万能口袋,一餐五袋吐司一整罐花生酱两瓶一升装的牛奶,食不知味匆匆下肚,再全部吐出去,罪恶感也跟着食物残渣一起被冲进下水道。

催吐太频繁导致神经性呕吐。

“张口就来。”金泰亨说着把自己给逗笑了。

田柾国问金泰亨为什么偏偏对他一个这么坦诚,金泰亨笑得更厉害。

“我没有刻意隐瞒这件事情,只要问三遍以上我都会说的。“

田柾国愕然,他敢肯定自己是全校第一个知道的,真要例举出几个身边体贴的好友他的脑袋也一时空白,更不免感觉唏嘘。

“那以后我们两个就要互相多照顾点了。”他半开玩笑说道。

谁想金泰亨却严肃起来,“抱歉我可能不太擅长关心别人。”

“所以千万别对我抱什么期望。”
















金泰亨比起猫更喜欢狗。

田柾国倒是无所谓,就顺着他也说喜欢狗。

“最喜欢什么品种?”

“都可以。”

“那你不是真的喜欢。”金泰亨轻轻摸着流浪狗的脖子,“喜欢人都要分出个第一第二,喜欢狗肯定也有特别偏爱的。”

“我真的都喜欢。”田柾国不想跟他玩文字游戏,“单纯喜欢狗这个物种,大小胖瘦毛发颜色并不关注,只要是狗我都喜欢。”

“那人呢?”

他刚想说人和狗不能相提并论,待看见金泰亨过分认真的表情又根本讲不出口。

金泰亨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和时间变得严肃。

比如现在,田柾国几乎怀疑金泰亨是在刻意逼他就范。

“我只喜欢你”,他很想这么说,最后照例不了了之。

只喜欢和最喜欢之类的话如果连自己也不能说服就不应该拿去欺骗别人,尤其是喜欢的人。
















“我跟你讲你这种病不能节食,搞不好要变成厌食症。”田柾国把金泰亨拖到食堂,打好饭放到他面前,“三餐一定要按时吃。”

金泰亨看看食物又看看田柾国,“我不会饿到的,宿舍有一堆零食,每天晚上都撑得走不动路。”

“那是以前,以后三餐我监督你吃。”田柾国态度强硬地把筷子塞到他手上,“我看见网上有个治好暴食症的人分享经验,他说先不要刻意控制吃东西的欲望,只要保证吃完不催吐就算成功一大半。”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吃还是照常吃,我们先坚持一个月不催吐。”

“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金泰亨移开目光拨弄起盘子里的食物。

“有什么好怕的不是有我陪着吗,”田柾国抢过被筷子戳得不成形的青菜喂到金泰亨嘴里,“好不好吃?”

金泰亨点点头,又摇摇头,一顿饭没再说过几句话。
















最近有个小学弟缠田柾国缠得很凶,学弟大四,也打算考常老的研究生,每天带着考研三千问堵在他们教室门口,田柾国被缠得烦了,又不好当着同学的面发作,平时便和颜悦色好言相对,没人的时候看都懒得看一眼。

晚上没课,田柾国躺在宿舍床上看课本,正看到塞尚要和左拉绝交,电话铃响了,对方的环境很嘈杂,扯着嗓子交流半天勉强理解个大概。

原来是学弟喝多了神志不清,酒保让他来接人。

“我不认识他,你找别人吧。”

“他说他知道你跟金泰亨的秘密,谁跟谁啊我管你们什么破事儿,赶紧的找人把他领走!”

“跟他说我一会儿就来。”

他买了一瓶冰矿泉水带去酒吧,进门远远看见学弟跟酒保聊着天精神头很足的样子,遂拧开瓶盖登头就是一顿灌溉。

“酒醒了没?”

学弟吓懵了,见是田柾国自认理亏也不好意思发火,垂着眼睛点点头。

“走吧。”

还没入春夜里风大,吹得学弟瑟瑟发抖,田柾国沉默地走在前面。

“你喜欢金泰亨吧。”

田柾国没有丝毫迟疑,“对。”

“我喜欢你。”

“我知道,”他停下脚步,回过身就着昏黄的路灯才第一次看清楚学弟的长相,“所以呢?”

“你等会儿,”学弟跑进旁边的便利店拎了一大袋啤酒出来,“要不要喝一杯?”

















两个情种不要命地往肚子里灌酒,田柾国喝着喝着把半夜不见月亮的操场看出了一副花好月圆的温柔乡光景,突然觉得尿急,站起来已经晕晕乎乎走不出直线,身边一股力量拽住他衣角往下扯,他毫无防备地跌坐回草坪上,学弟的脸就在咫尺开外,热乎乎的酒气穿过寒风往他脸上拍,一点点月光把那张脸照出了金泰亨的影子,又很真切地看得出是完全另一副模样。

“田柾国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田柾国来不及回答,本能中就着热度亲上面前的嘴唇,碰上的一瞬间心跳得很快,几乎在同一时刻又彻底冷却,他觉得无趣极了,包括操场啤酒学弟和他自己都简直无趣透顶,想到这里就移开身体,一言不发收拾好空啤酒罐独自离开了操场。

后来他听说学弟旷宿一晚,隔天高烧不退,他摸摸自己的脑门总也觉得有点烫手,但身体上却没有显出一点病症,与此同时金泰亨的暴食症似乎得到控制,消了水肿整个人精神很多,这让他一度相信恐怕真有什么天道报应存在,以病易病,以心病去心病。

















“我其实不喜欢酸奶。”金泰亨说着又对着酸奶瓶深深吸了一口,“以前有个朋友喜欢,带着我也慢慢能接受了。”

“你有没有那种被别人影响的爱好。”

田柾国思考一阵,“可能有吧,你问这么突然具体的也想不出来。”

“我倒是有很多小习惯,比如笔袋里一定要装一只红笔书包拉链都要拉到最左边这类的,”金泰亨和田柾国交换位置,“还有走路走靠近车道的一边,你好像也有这个习惯。”

出于恋爱中雄性的保护本能,田柾国想找个婉转的说法,可是脑袋一片空白。

好在金泰亨并没有期待他的回答,继续说下去:“你有没有特别喜欢过一个人,不是有好感的喜欢,是特别特别特别喜欢的喜欢。”

他郑重地思考了好一会儿,“什么叫特别特别特别喜欢的喜欢。”

“非他不可。”

“暂时还没有。”他说,“有喜欢的人没错,但是你说的那种未免太苛刻了。”

“我有过。”

金泰亨把酸奶盒丢进垃圾桶。

“我这么喜欢过几个人,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十一
田柾国跟同学打完篮球慢悠悠往宿舍晃,前面有个背影看着很眼熟,他刻意走得快了点,就要接近的时候那人脚下一绊往旁边倒,田柾国正巧把他接到怀里。

“田柾国……是田柾国吧……”怀里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

金泰亨。

“喂田柾国……”

“柾国啊,”金泰亨带上一点鼻音,“为什么不回答呢?”

“我一直在这儿,”田柾国架住胳膊把他往上拽,让那人的脑袋稳稳当当枕在自己肩头,“怎么喝酒了?”

“常婕说她喜欢我。”

常婕,常老女儿。

田柾国有一会儿没说话,听着金泰亨很有规律的喘气声出了神。

“我怎么办啊,”金泰亨说,“老板今年只招一个博士。”

想必常老在有意无意间向金泰亨施了压,他们这个导师早年丧妻,对独女的疼爱是全校出名的。看金泰亨难得醉酒还如此苦恼的模样大概对那个女孩子没什么感觉,田柾国有点心疼,想到自己的处境又觉得没有立场分出多余的怜悯。

“要不然先跟她试试,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再说了你爸妈不是一直念叨着要你早点成家立业吗,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特别高兴。”田柾国给他出主意,一边把人又抱紧了点。

“好冷啊,明明已经二月份了,”也许是酒精令精神涣散,金泰亨没做理会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田柾国颈窝,“你能让天气暖和一点吗,再高三四度就行。”

“田柾国。”金泰亨几乎带上哭腔。

“恩?”

“你让春天赶紧来吧,我快等不下去了。”

田柾国听着莫名地也想哭,但夜风太冷不断拍到脸上,他便一时僵硬地做不出任何表情,只有眼睛还很红。他觉得与金泰亨拥抱在这处就像结合成了直线上的一个截点,如此两人虽都成了那场自我介绍中低卑渺小的截点,田柾国却完全高兴不起来,他们从同个起始处朝向两个方向各自发散出去连成一道无尽的直线,想来无论如何也要错身而过。

“再等等,明天就要暖和了。”















十二
言而有信。

一觉醒来是立春。

两人吃完午饭沿着林荫道散步消食,又经过昨晚的路灯和梧桐树,谁都没有提起那回事。

金泰亨从冬天到春天,已经能稳定地进食三餐,作息也比以前规律,他看上去终于像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人,结交了很多新朋友,搞不好也要开始一段新鲜的恋爱。

他想大概这才是金泰亨真正的模样,他一见钟情的也许只是一道阴影,人在阳光下产生阴影,到了晚上又会消失不见。金泰亨真正走进了那处他所不知道的某个良夜。

气温接近十五度,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阳光落在金泰亨和田柾国的脸上身上,他们满足地眯着眼睛互相看对方一眼,嘴边都带上隐秘的笑容。

“学长!”熟悉的身影跑到田柾国身边挽住胳膊紧紧贴着他站,“我烧了三天才好,你没事吧,那晚风可大了。”

金泰亨没说话,拿出手机侧过身等两人叙旧。

田柾国没理学弟冲金泰亨说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他对着屏幕漫无目的地乱点,头又低下去很多。

“我是同性恋,”田柾国平静地说着,“我喜欢男人。”

金泰亨便不再看手机,也并不讶异,抬头冲学弟挑挑眉毛,“他是谁?”

“朋友。”

“朋友?”

“普通朋友。”

“好,”金泰亨露出体谅的笑容,“我大学那会儿做过LGBT志愿者,你不用担心,我们就还跟以前一样,要是遇见什么问题可以找我做心理辅导。”他转而看着学弟,“你也一样。”

“金泰亨……”

“我约了常婕吃晚饭,先走了。”

田柾国一愣,随即调笑着拍了拍金泰亨肩膀,“好好把握机会。”

爱情的机会,与人生和解的机会。

“今天是春天了。”他看着那人的背影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学弟还在身边牢牢挽着他,“一起吃晚饭?”他提议。

学弟看上去并没有多开心,他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比如,“就这样让他走了?”

“我想去旅游,最好明天就走,海边怎么样?现在说出国好像不太现实,那要一起去看南边的大海吗?”

“从今天开始就是春天的大海了。”

“跟我?”学弟指了指自己。

跟谁都行。

“对,只能是你,除了你都不行。”














十三
他们大概很快就要拥有爱情。













明天去旅行(上)

*行动派X计划派

*强行甜文,难吃渗入

*更新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乱码为敏感词分隔,都是老福特的锅





















这是田柾国失业的第二个星期六,十五天前他还想着干脆辞掉工作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谁知道隔天关系户就把他顶下去了,也算拖了关系户的福,田柾国终于意识到两个问题,一是入职两年攒下来的钱只够往返东南亚的廉航机票,二是他其实并不讨厌原来的工作,公司前身国营企业,人事极少变动导致同事间的关系单纯友好,工资虽然不高但按年份稳步增长且年终奖堪称业界良心,要不是副厅级家的孩子跟他抢活干,估计在工作岗位上从一而终至死方休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按老一辈的话讲这叫铁饭碗,捧在手里的时候嫌它又丑又沉,脑子里装着星辰大海,道理只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等到饭碗真正砸了又反过来追求平平淡淡才是真。让人吃不上饭的理想都是坏理想,偏偏理想越坏越吸引人,这跟“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大概是一个道理。

攻略做的是欧洲四国,法国意大利瑞典芬兰,一半热情似火一半冰天雪地,动静皆宜,走过一遭大概也就看过了人世百态,当然这只是田柾国的意淫。

真正的田柾国将在一星期后登陆斯里兰卡,感受佛教圣地的心理健康再教育,他不怕疗效不好,怕就怕这一顿散心让他悟出天地玄机再而看破红尘,从此丢下大航海的宿命学那陶渊明在追求理想的道路上长长久久地归园田居。

简单来说,就是回家老老实实工作买房娶媳妇。

他很怕这个结果,偏偏身边可供参考的范本最后都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听说你要辞了工作去欧洲放飞自我?”

并不。田柾国在心里回答,终究没能说出口。

想是那不知耕作苦的书生在官场受挫隐了荒山才晓得反悔,但读书人总是更看重面子:“过段时间就去了。”

“我有个朋友。”

大事不妙。

“他最近也要去欧洲,想找个人照应,要不你考虑考虑吧,他算半个欧洲通了,你也省得走冤枉路。”

不用,我去的是斯里兰卡,印度旁边比印度还穷的贫民窟男孩度假胜地。

“好啊,他有微信吗?”






















金泰亨要去旅行,事实上从半年前起他就开始着手这项计划,截止今日收藏夹里躺着一列关于机票酒店预订和景点攻略的网站地址,但行李箱仍旧空空如也。

定目的地花了他最多时间,刚开始计划的时候是八月份,春暖花开去欧洲再好不过,而且他在德国做过一年交换生,对那片地方也相对熟悉,但他自认为做好万全准备随时可以出发已经是十二月的事了,还有不到一个月S市就要进入一年中最冷的时段,他开着空调缩在被子里一下接一下擤鼻涕,电视台正在播午间新闻

“I皮皮虾S我们I走S组织发布消息称未来一星期内将在法国发动恐&嘤嘤嘤&怖&拿小拳头&袭&捶你胸口&击……”

金泰亨后背一凉,起手换台。

“预计已有超过四千名I网易S你I很棒棒S组织成员混入难民潮,主要分散地有瑞典、芬兰……”

于是抓起手机二话不说退了机票订单。

这时微信突然有消息

“你好我是和你组团欧洲游的,王大胖应该告诉你了吧”

啊……

还有这档子事啊。

尴尬。

“你好”强作镇定。

“机票买了吗”

买了,刚给退了。“还没”

“那怎么办呢,现在飞欧洲的票可不好买啊”

“怎么办”

金泰亨被追问地良心很痛,还没想好对策,对面紧接着又发来一个巨大的围笑。

“不然我们去斯里兰卡吧,正好是电子签,年前走来得及”

金泰亨忍不住把胳膊探到被子外面,一下冻得哆嗦。海岛,沙滩,阳光,大椰子,没毛病很棒棒。

“好,就去斯里兰卡”

“怎么称呼”

“江湖人称大白兔,你呢”

金泰亨笑了,“在下不才,人送诨号小草莓。”

























田柾国问他亲娘要来了老婆本——一个装着婚娶基金的存折,每月都要在田母的监督下从工资里匀出一部分存起来,积少成多,数目竟然还算可观。别的理由肯定不好糊弄,他就说自己有了看对眼的姑娘,过段时间要来趟二人旅行,田母一听喜笑颜开,随即又正色脸叮嘱道老田家的代代都是正人君子,万万不要瞎搞事情。

田母不知道儿子丢了工作,让他拿后十年工资卡的所有权发了毒誓才肯放行,田柾国便轻松惬意地顺着田母净说好话,末了临出家门摸着硬板板的口袋心里也是美滋滋。

这下住宿伙食都有了着落,就惦记着和小草莓双宿双飞了。

“在吗小草莓”,田柾国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戳开队友微信,也不等人家回复一口气打了满屏的字

“我这里都准备好啦”

“机票买了吗”

“快点买啊剩的位置不多了”

“我的靠窗你要是想要我可以跟你换”

“小草莓你攻略做了没”

“我看梅瑞莎海滩挺不错的,还能看鲸鱼”

“茶叶工厂和大象孤儿院想去吗”

“酒店找了几家性价比高的一会儿发给你看看”

金泰亨其实一直在线,只是没机会插话,另外也有心虚作祟,大白兔问的他一样都没做成,在短短两天时间内计划好一场出境游对他来说过于困难,但不做好计划又浑身不畅通,好像烤生蚝没放蒜泥吃大闸蟹不给蘸醋,上下不得劲,倒不如待在家里安生。

这边还在自我检讨进行中,酒店链接就蹭蹭蹭发过来了。

效率是真的高,看了几个还都挺靠谱。

“你决定吧我听你的”

田柾国老脸一红,男友力充能完毕跃跃欲试。

“不然都交给我吧,我这人行动力特别强”

掐指一算出发日期将近,金泰亨甚是欣慰便满口答应下来。

“那我可就真什么都不管了”

“没问题”

按说平日里跟几个缺心眼的朋友出去玩总是放不下心,什么都得亲力亲为,而眼前轻飘飘三个字没问题却简单粗暴地给了很多安慰。

好险赶上最后两张机票,金泰亨松了一口气,心情大好,拿出尘封已久的西瓜太郎水彩笔开始投身艺术创作。

三小时后。

叮——

[图片]

田柾国正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划开屏幕的瞬间毕加索般极具后现代主义气息的大色块大笔触直入眼帘,搞得他莫名奇妙又是红了一把老脸。

“你特么看黄片呢?”朋友忍不住偷瞄,只见小白兔抱着一颗巨型草莓啃得很欢腾,幼儿园大班水平真不能再高,“这特么有什么好脸红的你神经病吧?!”

“你不觉得超可爱吗???”

“神经病。”

恋爱循环









为良知立衣冠冢。


事实上金泰亨一直在做这件事情。忠于一人对他来说有些困难,相比之下佯装忠诚就简单很多。也算天赋异禀,他尤为擅长捏造不存在的信赖感,面对这个他是苦追许久的痴情种子,面对那个又能板起一张脸做爱情的绝对领导者。他更像一个爱情的传教士,他爱人,人也爱他,他和人缔结情爱的约定,贡献极致的爱恋体验。


——你甚至找不到比金泰亨更完美的爱人,即便被他狠狠抛弃,也要想象自己落在他眉骨正中,沿着那决绝锋利的鼻梁往下滑,一路滑到尘土里去。


他是忠诚的,一次只爱一个,他只是把碎片拼合起来相互补充完备,使所爱之人无限趋于圆满。


这是完美主义者再合理不过的追求,田柾国甚至比金泰亨本人更理解这点,所以当被问起近况,他只说自己找了个真心相爱的,不再为对方每日的行踪疑神疑鬼。


金泰亨听了露出笑容,恭喜他渡过渣男劫飞升成仙,往后情路一片坦荡才好,语毕凑到他面前眨巴眼睛不要脸地邀功


“你这么幸福全赖我渡化,说吧,怎么谢我。”


田柾国只想就着餐厅的爵士曲用力吻下去,吻得他满脸通红现回原形,卸了一身勾人的本领,就偎在他脚边做只好脾气的家猫。


但是现在不行,泄露任何一点细微的情绪都要被识破,他扮的是金泰亨情人中的个例,没受一点伤害没掉一滴血,上星期分手这星期已经找到命定之人谈起了命定的恋爱。


他要做唯一一个不回头看的。


野心太大,所以受的煎熬也格外多。


“谢谢你,真的,”田柾国为他抹去嘴边的奶油沫,“我很爱他。”


“我有预感你们会长长久久。”


“但是柾国,希望你不介意我现在还这么叫你,”金泰亨舔了舔嘴角,尝到若有若无的甜味,“我可能还是有一点喜欢你。”


“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还会跟我分手吗?”


这正是田柾国一直以来逃避思考的问题。


如果不是正面撞见金泰亨跟别的男人牵手接吻,他大概不会生出一点怀疑,因为怀疑是毫无必要的,并非田柾国认为自己具备感化金泰亨的天分,而是在完美的爱情和金泰亨之间,他只会选择后者,这点毋庸置疑,他甚至敢断言对面的人也心照不宣。


“就算没那回事说不准哪天突然发现我们性格不合非分手不可。”


“这个不可能,你什么性格什么喜好我全都摸透了,按着剧本走哪来的性格不合。”


“人会变的。”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啦,”金泰亨好心情地说着,“以后时间多得是。”


“我好像没答应你什么。”


“反正是要答应的。”


“抱歉,我很爱他,做不到像你一样一心两用。”


“纠正一下,”金泰亨严肃地敲两下桌面,“我可不止两用。”


田柾国不打算跟他纠缠下去,叫来服务员准备买单。


“您好一共两百五,请问刷卡还是现金。”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可是很听话的,你外面有几个男人女人我都不会管哦。”


“刷卡谢谢。”


“请稍等拿下pos机。”


“付现金,多的不用找了。”说着起身要走。


金泰亨攥住他衣服一角,没使多大力气,却有让他瞬间动弹不得的本事。


“送我回家吧。”


“松开。”


“那去你家。”


田柾国深吸口气自以为做好了心理建设,一回头还是坠进那对眼睛里,他不可能忘记金泰亨的眼睛,它们在床上总是带着水汽,现在也是,再呼吸几下更感觉喉咙壁挂满水珠,往下坠流把肠胃也变得冰凉。


一阵沉默后金泰亨先放开手,他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我喝的有点多,刚才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别往心里去,下次有机会我请。”


“不会再有下次了金泰亨。”


他笑得更动人,“会有的。”